一个充满了低级趣味的人【】

腰杆儿

黄泉,二十六,当兵的。

罗喉,三十六,教书的。


要说这两人的邂逅,真是起于一场莫名其妙的意外。黄泉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于是端起桌上飘着白汽的茶杯,一口气吹得烟散云飞。氤氲蒸汽在两人之间盘旋了一会儿,黄泉终于撑着头,深深叹了一口气,“大哥,下次别泡茶了行不行。”


黄泉并没有管罗喉叫大哥的习惯,所以坐在对面的是他正儿八经的亲哥。


苍月银血这种人太少了,不仅在一个名叫人生的多副本多支线游戏里拿下世家公子商业精英的完美设定,还顺便消除了诸如争夺家产的狗血debuff。

只是没事喜欢替两老弟操碎心。


黄泉有时候烦他烦得要死,比如

平海潮(4)

要说这人间的事,总还是意外多于计划的。

黄泉这么想,罗喉这么想,还没来得及坐下又急急忙忙奔到无相寺的京兆府尹,也这么想。

天子太傅追着刺客来到无相寺里,而罗喉侍卫身上,明晃晃一肩的血。

玉刀爵拈须沉吟,罗喉意态从容,气氛很冷,风很大。

不知过了多久,靖南王殿下终于表了态,只言片语道来城内袭击轿子的刺客,狂屠得了眼色又添了点油加了点醋,居然空口编派出一个临危不惧以身护主身受重伤还被太傅大人冤枉的无辜忠仆来。

黄泉脸上神色如常,心里翻江倒海,眼看自己被越描越白,活生生被打造成一派技不如人弱不禁风的模样,简直想一把将狂屠也丢到草堆里去。

狂屠噼里啪啦讲完了一堆话,罗喉终于拢了拢袖子,有意...

沧海泽(END)

十、【故园芜已平,湘君胡不归?】


平初三年的除夕,洛安城下了一场好大的雪。

雪团团地从天边飞过来,在风刀中一滚,扯了漫天柳絮似的。

荒坟上的小狐妖呵了呵手,跳着脚道:“过分——!”

是过分,一边糊着半张鬼脸的游魂点点头。

“不能怪我,最近城外的人类越来越多,我出去找吃的,当然会吓到小孩子。”

她愤愤地、哼哼地,说:“我才没有想要吃那个小东西啦,那么小。”

绿眼睛的妖精凑过来,接道:“那么小,咬起来一定很软。”

小狐妖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对呀对呀。


游魂努力挑起纤纤玉指,在脸上糊一层又一层的胭脂。

绿眼睛眯了眯,像在笑。

小狐妖跳起三尺,尖叫道:“你在说什...

沧海泽(9

九、问青山不语,看江水不流

罗喉站在山上,天外的天上有舒云,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云丝细细地卷在一起,风吹都吹不散。

像是很久以前的旧日时光,南山雨云。

他的神情平和而安静,带着野火燃尽后的一点余温,连带着过往的悲欢离合一起,散落了。

 

人群中那道颇为高昂的声线,仍自赞叹一句,道:“料想不到,罗喉手下竟有这般战将。”

若是黄泉听见这句话,必定要说,我不是罗喉属下。

可听见这句话的人是罗喉,于是他心安理得,问:“欣羡么?”

 

罗喉脸上有一点连自己也无法察觉的微妙神情。他是没想过,那位来自敖岸山上的小妖怪,那棵在龙脉里孕育了三百年的种子,会挡在自己身前。...

沧海泽(8

八、【梦里唱天涯,几度魂与月】

平地惊起响雷,万里长空外,黑云滚滚。

四下里,是铁旗飘摇、人影错乱、刀枪齐鸣。

黄泉提着长枪,一步,一步,未尽的鲜血从虎口滴落到地上,像一星半点清瘦的老梅花。

他立身于长风之巅,孤峰之畔,凡目之所及,皆为风刃雨戟。

红白的衣角在狂风中一舞,慢慢地,就浸润出了一身飘零和孤傲。

他实在是个很骄傲的人,从千万里之外的玉山上狂奔而来的时候,黄泉就在想,谁也不能打败他,谁也不能在他之前,打败水妖湘君。

玉山上百年十年,霜星雪月的冷光都化作了发间眉角的凌然傲气,如今天地间风雷云雨奔腾而下,洛安城外,全是各山各门的捉妖人,黄泉忽地就一笑。

一笑,眉眼间俱是,瓦...

沧海泽(7

七、连环不堪解,前尘何以书(下)


黄泉看着罗喉,罗喉也就看着黄泉,他的神色淡淡的,道:“你要杀女戎,刚好,我也要。”

他语气向来从容,脸上也看不到什么波澜。显然,他已完全忘记拒绝枫岫的理由。

是管不了,还是不愿意去管?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行为找一点理由,他被困在前朝的王都里,借着仅存的一点王气盘桓三百年,很多时候就会去怀疑。


没有人会记得他,信仰他的被推翻,信任他的惨死战场。他在三百年的一场战争中费尽所有力量,却依旧只能眼睁睁看黎黎百姓,在苦海里挣扎。


在无数个风冷月寒无人对饮的夜晚,心里的声音一遍遍告诉他,你想保护的,保护不了,你想守卫的,无法守卫...

沧海泽(6

六、【连环不堪解,前尘何以书】(上


黄泉站在风里,脚下洛水白浪鼓舞,天上残云舒卷。阴森寒意自河流尽头沿途而上,万里水域烟缠雾绕,诡谲难言。


一种火焰在心头起伏,黄泉看着沸腾水面,长枪猛地一抖,银白的枪杆雪一样,在冷风中燃烧。

手腕疾动间,就是惊雷响电,无数腰肢曼妙的白衣水妖从湖海中袅袅起身。他们有的还没开启灵智,却会娇笑着抖落一身风情。


无数森白的手在湖海间翻搅与挣扎,水妖们呢喃着呼喊同一个名字。

黄泉,黄泉,黄泉——

山川恶鬼自大千世界游走,追寻同一个终点,通向幽冥彼岸的,黄泉。


有白骨爬起,有野鬼低吟,各种各样的声响在耳边汇集。于是愤怒...

沧海泽(5

五、一夜花吹雨,竟日鬼哭人

风刮得凌厉,夹杂着水雾从发间拂过,宛如一柄冰凉小刀自喉间后颈,疾刺而下。

朦朦胧胧,真真假假。

黄泉一瞬间手掌冰寒。


布满青苔的古旧砖墙砰一声四散而去,无数的水痕从墙里、树上、远处的天边开始塌陷。

蒙上白纸的老城池,眨眼间瓦解崩溃,世界行走在颤抖边缘,绿色的树叶化成绿浆,灰色的城门化成浅墨……


楼外楼的招牌、茶铺的旗帜,远处的炊烟,顷刻间如死人剥离的血肉,块块脱落。


然后,黄泉站在一片泥泞的世界里,潮湿的空气几乎将他喉头粘死,不得呼吸。


残砖断瓦,荒坟新垒,街头黑水泛滥,泛着黏稠的死腥气...

沧海泽(4

四、【吟蓬笛旅,闹市扬戈】

黄泉走过长街,绕过巷尾,沿途经过百十棵枫树,到底没找到昨天夜里的老酒铺。

迷迷糊糊间,他走到月安街的尽头。虽是正午,可风向一转,天色隐隐发暗,大片苍灰色的云堆积在屋檐顶。

若有若无的水汽在他周围徘徊不定,黄泉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终于在一堵爬满青苔的墙前停了下来。


酒铺、酒铺,黄泉猛地闭起双眼,清瘦的风从石砖上爬过,像无数只手在街上漂游。

人的眼睛会出错,可他一定没找错方向。昨天半夜的冷月老酒,在这堵墙的位置上。


酒气从某个长野草的石砖缝隙里钻出来,晦明不定潮湿阴暗的墙角,有人的气息缓缓凝结。

黄泉下意识扬起长枪,武器冲碎...

沧海泽(3

一、山有大泽,世有泽妖

二、长安箫鼓,催老年华

三、【满城霜叶,惊起虬龙】

罗喉住在一棵很老的树下,树在城门外,密密麻麻的虬枝倒映在树根旁的小水潭里。

一团一团的浓雾挨着小池子,隐约形成一个密封的空间。

黄泉跳上树,从半空中往城里看,整个洛安都是死黑色的。


罗喉站在树下,树脚摆了一串的酒坛子,里面全是积的雨水。他靠着树,周围没什么风,水汽钻不进来,就只有一株株野草在水边荡。


黄泉忽然听到轻微的滋的一声,他微微眯着眼睛往树下看,不知什么时候树梢上挂起一盏灯笼,浅黄色的。


就只一刹那,无数的烟雨和水雾都被阻隔在灯光之外。

雾气柔和,...

沧海泽(2

一、【山有大泽,世有泽妖】

二、长安箫鼓,催老年华

他说,如你这般的,就行。

罗喉就有一些想笑,这几百年来,城里的人事都变幻无常,像流云飘来又散去,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可今夜城外,野地阴风中有悲狐游鬼,再看向对面,来人一双眉目在深秋里鲜明如刻。

 

于是他慢慢负起手,眼神却一瞬收缩,未抬头,身前银枪斩裂长空扑面而来。

一枪惊断风云。

那些光亮从枪尖跳起,汇聚成白色的莹火,如长河匹练,杀气贯彻九霄。

 

然后黄泉见到了一道刀光。

简单利落而无法抵挡的一刀,从阴风惨雨间卓然生长。汹涌的力量如潮水般冲刷过茫茫平野。

半幕烟雨,半幕刀枪。

 ...

沧海泽

一、【山有大泽,世有泽妖】


平初三年一入秋,洛安城就开始下雨。这雨稀稀疏疏地下了一个多月,水汽从墙头巷尾的青苔蔓延到城外。时间久了,惨白的雨丝把石板都浇灌得滑腻腻,带着一点冰凉的尘土气味。


消息是从楼外楼的雅座上传出来的,开始不过说是黄河又决了堤,大水把庄稼了个干净,灾民红着眼睛冲进府衙云云,那是离洛安城很远的事情,于是故事就在雨声里被冲刷成碎片,和着棋盘落子时的响声,风一吹,也就干净了。


再然后城里开始死人,大夫说雨下得太久,水汽缠绵不去,就变作了瘴气。有些身子骨弱的撑不住,躺在床上支零着皮包骨头的手,说看见了一群极貌美的彩衣仙姑。...


【罗黄】破国(中)

我是上


天很黑,冷意从脚下的石头缝里冒出来,一点点往骨头里钻。黄泉点了根烟蹲在路边,深深吸了口气,不算太明亮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来天都的第一个月,在都城西南边三十里的小镇上找了个民房。每到早上,面包的香气和晨光一起飘出浅褐色的屋顶。黄泉住的地方在镇子的尽头,两扇小门对着南边的河,穿过柳木编成的篱笆就能见到一座教堂。


教堂旁边长满了车前草和小雏菊,它们被背着货物来往的马踩得又扁又塌。教堂后面的的广阔山脊被雾气常年笼罩着。


在属于战争的年代里,经常有裹着披肩或者头巾的女人来这里祷告。那是黄泉第一次从普通人的身份去观望敌国的平民,...

【罗黄】裂国(上

夜幕降临在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黑暗从国界绵延至整个天都最中央。

寥廓得几乎见不到星星的苍穹上,悬垂着名为权柄的利剑。

剑尖,直指城市的心脏。


苍老石墙包围着高大华丽的会议厅,浮华的铁花攀爬在冰冷铁门上。舞会开始的时候,煌煌灯火从水晶灯上倾泻下来,将最后一点寒冷都燃烧殆尽。

像歌舞将尽处的最后一点繁华,垂死挣扎。


战争爆发的第十年,苦境与天都迎来了有史以来第一次会晤。


君曼睩站在花园里。喷泉中的石像投射出巨大阴影,金丝鸟笼在玫瑰花丛里摇摆。不远处的礼堂中,人们穿着华丽的礼服,相拥在舞池里。

借着灯光,她小心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撑着头...

【罗黄】罅隙

【罗黄】 夜归人

接↑↑
灵感来源于https://zhuanlan.zhihu.com/p/34965130

罗喉站在树林里,沉默了一刻钟。他还没从时空交错的眩晕感中彻底清醒过来,直到黑暗和飞雪席卷而来,将最后一点天光吞没。

他站在原地,直视前方,初冬的夜幕里,有一双雾蓝色的眼睛,冰凉而骄傲。

几乎是一瞬间下定决心,罗喉拿出手机,向远在英国的三弟说声抱歉,随即提着行李箱往市区回返。

街道两旁的路灯,在飞雪中晕着昏黄的亮光,将影子拖得窄而长。

他慢慢走在偏僻的郊区,抬起手,腕表上的时针即将走到6的位置。

黑暗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重重叠叠包裹上来,罗喉顿住了脚步。

他再一...

【罗黄】 夜归人

一、

君曼睩走之前,留下一本天都兴亡录,

黄泉没去看书,他站在天台上,山脚下的粉色衣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太阳下山的时候,开始下雪。风从空荡荡天台上呼啸而过,密密麻麻的大雪堆在黄泉头顶,冷得泛出淡青色。

他提着枪,微微仰头,好像在一场荒唐大梦里。


身置冰雪,心饮火炭,五脏六腑在油汪汪的锅里来回煎熬。

他想到几个月前的雪原,有人托着一枚浅绿的月玺,那么莹润地盛开在手心,像在发光。

我要把它抢回来,黄泉想。

他的手指扣住银枪,微微用力,指甲透出淡淡的白。

忽然乱起的风吹过一层雪雾,在眼前飞速盘旋,将脸绞得生疼。

啪————

只一瞬,银枪破空而去,在胡天漫地的...

【罗黄】桃花一笑 短篇完

月陆是个很神奇的地方,长着最长胡子的老白爷爷如是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坐在山尖尖上的几十只兔子纷纷点头。

当然,老白爷爷也是只兔子。


这时候刚好到了秋天,山上落叶金黄,溪水叮咚,小小的野花一蓬一蓬地开在石头缝里。

老白爷爷用树枝做成的拐杖,指了指月陆的最东边,然后叹气道:“很久以前,月陆和外界是相通的。”

座下的白团子们纷纷抬头,像一堆堆雪球滚来滚去。


山顶的树林中,黑头发的青年抱着一个雪白兔子,道:“二哥,你上课又迟到了。”

话音未落,兔子的长耳朵猛地朝他脸上打过去,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

幽溟脸上迅速泛起两道红痕。

他摸了摸脸,有些委...

【罗黄】深红

存个脑洞,有空再搭一下框架【。】

黄泉拎着两份外卖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刚好下起了雨。这会儿傍晚六点,天全黑了,街上的霓虹灯在坑坑洼洼的积水里反着腻眼的光。

秋天的雨,说大不大。他把白色卫衣的兜帽盖上,大步往三条街后的别墅区走。

黑色低帮靴踩着零碎的雨,溅起一层水花,然后顿住了。

购物中心的大荧幕上闪烁两下,跳出一张女主持的脸。播音员从容地向苦境内的市民插播今天的第三则快讯。

“……上午9点,苦境东海岸鱼类异常死亡,经专家团队实地调查,初步判定为红区E6病毒感染所致。病毒研究所首席药如来称,E6病毒感染很容易与一般呼吸道疾病混淆,若患者高烧不退,应及时送医……”

黄泉仰头听了会儿,晃...

江上笛 21 江湖秋水长

四月初三,有风。

燕云的春日并不像春日,大风吹着尘沙呼呼地刮,没一会儿头发里尽是灰。

昏黄的云边还夹着雪,薄薄一层,倒也没有冬天那么冷得发寒。

寨子上没什么人,只有一两盏灯笼被风吹得斜过去,一点光要亮不亮。

守着茶酒摊子的老人佝偻在躺椅中,抱着一团毯子,快睡着了。

邪风忽卷,那灯笼被吹得啪嗒断了绳子,老人被声音惊得掀了掀眼帘,却看见那盏灯笼落在一只干净又修长的手里。

老人瞪了瞪眼睛,逆着风,勉强看明白了眼前的人。一身紫色衣衫轻飘飘,站在那儿,像立着的最好的竹子一样。

他单手将灯笼重系好,解下斗笠,抖了抖雪,老人这才看见一张极俊丽的脸。

年轻清贵,一身风雅,在沙尘漫天的燕云里,一...

江上笛 20 不见人间有白头

沈南风站在无边昏黄尘沙里,背后寒川叠错,十方冰雪如梦,他再没有回头。

过了河的棋子,从来没有回头一顾的机会。

于是他站在莽莽燕云大地里,微微眯起了眼睛,从来平静的眉目间,有难得一见的乱云轻飞。

干涸的几瓣血迹在旧白的衣襟上开出一往无前的惨烈,更映得他双眉如剔,双目如刀。

而刀里有揉碎的犹疑。

他没有算计很多东西,大多数时候,只不过按照既定的安排在前进。可他也足够小心了,步步谨慎,身前深渊身后海,他从来小心退让,将心事藏得连自己都发觉不了。

或许正是因为想得太少,所以没有想到有那么一天,会有人带着满身风华来到身边,那光华太过于耀眼无双,以至于从碰见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战而败。

从...

江上笛 19 下

唐笑之瞳孔一缩,周遭风声骤停,他缓缓吐了口气,胸口有什么东西极聒噪地喧嚷着,把自己的胸膛撕裂一个大洞,寒风带着冰渣子全灌了进去。

情绪沸腾到极点的时候,手比脑子转得更快。眼前的风和雪瞬间消停,沈南风的眉目却格外清晰地印刻在心里。在回过神之前,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直接砸到了沈南风脸上。

沈南风定定看着他扬起手,不避不退,直到冰凉的手将他砸得眼前一黑,半张脸埋在雪地里,血腥气从口中浅浅漫开,眼睛才动了一动。

一拳下来,两个人终于安静了片刻。沈南风抬起手,默不作声擦了擦嘴角。天上的月亮亮得惊人,照得他头晕目眩地难过,可他心里告诉自己,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咬着牙抬着头往前走。

于是他的声音也冷淡平...

江上笛 十九 男儿到死心如铁 (上

沈南风静坐在雪地巨石上。遥目北眺,可见隐隐黄沙自天际而起。

那是从未踏足过的燕云,也是千里俊骨无人收葬,关山路绝长河难渡的血火战场。

风忽起,吹得他满头黑发散如乱云。

龙霄殿上,歌舞正浓;高粱河边,风雪杀人。

天福三年到如今,将近七十个年头了吧。数十载神州离合,距离收复燕云十六州最近的高粱河畔,想必长满了簑簑离草,再也难见幽州百姓迎犒王师的情形。

燕云战场中的血,流淌在黄沙地底,一刻也不曾停下。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譬如真武大殿中永不熄灭的香炉,站在云海边祈福的山下百姓,还有刚刚下山时候,见到路边第一朵绽开的桃花。

唐笑之那双含星带月的眼睛,也从记忆的深处一点一点浮现...

江上笛 18 弹指烟飞,青山何老 (下

下一刻,瑰丽红光自江上瞬间蔓延。唐笑之一震回首,但见云层如坠,无数炮火摩风擦浪轰隆破空,自青龙会船上铺天盖地而来,砸在水面的瞬间,便冲起丈余焰光!

一瞬间,船身被轰击得摇晃不稳,焦黑船柱飞碎满地,苏红袖正踮了脚尖往主舵掠去,俯首一瞰,四周火海茫茫,船边狼藉一片。然此动荡时刻,唐家船队上各自有序奔走,医救、护援、防备,丝毫未见人仰马翻大的情形。

唐笑之一手砸在门框上,满心的怒火化作手中机锋寒光,扇子猛飞疾摇,与箭雨相交,铿锵之声不绝。与此同时,唐家另数十小船也纷纷调转,朝着青龙会突突开火。霎时间,大江上黑烟滚滚,刀剑横飞,火光冲天,竟炸出一片沉舟断桅的哀豪之气。

无数仅容纳二三人的小舟从青...

江上笛 18、弹指烟飞,青山何老? (上

最近迷上了新玩具导致又变成……缘更了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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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清寒。

厚厚门帘被极大的风吹卷而起,炉火兹拉窜起,整个屋内的人影霍然闪动。

老人的颤音还飘在房梁上,人已斜飞而出,手中木锤哗啦震碎,露出内里雪白精钢细刃。

坐下诸人纷纷亮出武器,皆屏气忍声,肃然木立。于是屋内虽刀光纷纷,却罕见地鸦默雀静。

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老板娘惊呼半声,手中的热汤泼了一地,在砖上升起袅袅白烟。

沈南风青白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只低头看自己放在一边的剑匣。

雪地上孤零零的酒馆,正散发着一点昏黄灯光,招摇着江湖旅人难以为寄的心。

老人手中细刃穿堂而来,游走之间,闪着夺人心魄的寒芒,不过眨眼...

(唐真)江上笛 十七、心霜如铁,路难行

沈南风走了很久。

越往北面去,风没先前那么冰凉刺骨,雪地偶尔也斑驳剥离,露出坚硬的土地来。

再走一段时间,就要到燕云地界了。他四处看了看,秦川雪地里,偶尔会有几处人家,因离燕云不算很远,这几日见到的比往日加起来还多些。

雪地上有个酒馆,看样子是给来往商客与江湖人士歇脚用的。今年秦川的雪格外大,整个天地都快被冻起来。商道上就只剩了这么一个孤零零的酒馆,发着暖暖的黄色的灯光。

沈南风快步走了过去,掀开沾满了油渍和灰尘的棉布帘子,带着一身的寒风钻进酒馆。

屋内客人不少,寒风卷进来的时候,都抬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坐在火炉边白须说书人正说到精彩处,秦地粗狂豪哑的嗓音捶如急鼓,似刀光在屋中锵...

(唐真)江上笛 16 下

那故园……终究萧萧然,破碎了一地。

而边塞马蹄正急,铃声悬停……

唐笑之打马北去,唐家船队在黄河中逆流而上,一路沿经风雪冻川,不知现下情况究竟如何。

哪怕青龙会不出手,对于江边情况知之甚少的辽人,恐怕依旧以为,那批光亮锋利的箭,仍旧藏在船舱里,随时可一啸破空。

想到这儿,他催马跑得更快,一袭紫色衣衫在浩瀚白浪中,倏而行远。

沈南风在雪地中走得颇为艰辛,不化冰川上,奇异寒气扑面而来。他定了定,回头远望,只余一片白茫茫大地。

摇了摇头,习惯性去拿背后双剑,触手一片空荡,才想起那陪伴自己十多年的武器,在滔滔浊浪中,彻底消失不见。

真武山上,飘渺云海边,是师尊曾赠下双剑,告诉他,剑的名字...

(威白)风沙 短短短篇完结

一、
少侠潜入西夏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神威的师兄。
穿了一身被风沙吹得灰扑扑的衣裳,眼角被刻出孤独的深纹。他见到少侠,三两下跳上屋顶,眉毛挑了挑,眼睛里忽然就带了点飞扬的神采。
后来少侠问过他,为什么忽然变得开心了些,他说,可能那时候,想到了两年前的自己。
从燕云出来的人,好像都格外豪爽一些。少侠跟着喝了几壶,忍不住说,不行不行。
叫周越的神威晃了晃酒壶,说,你们太白的人,看起来就不能喝。
他说完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天上的阳光落在细碎的树叶里,每一片都带着不同的心思。

二、
两年前,周越第一次遇见易子清。
那是易子清头一次来到风沙遍地的烟云,满目都是金黄。风卷着沙在地上呼呼滚,这是整个八荒都不曾有过的豪放与...

居然才发现花羊有这么一个漫画(*/ω\*)完全戳中了每一个暗搓搓又不太好意思说粗来的萌点。✔萌到打滚嗷嗷。Q_Q然而并不能找到人交流,唯一一个萌点契合度非常高的基友。。是羊花不逆党啊哎::>_<::。所以每一次萌点完全相同但是从来没有吃过同一对西皮还经常互拆互逆(ಥ_ಥ)是怎么样的痛╯﹏╰

唐真 江上笛 16 中

跑的太偏以至于……emmm不打天刀标签了吧这章……

真的是剧情节奏这方面很弱哎看了一眼前文感觉写的迷迷瞪瞪的……

***

笛声飞扬,穿过飞雪霰花,零落满地。

在终于听不见笛声的时候,唐笑之停下了马。

天上干净得连一片云都没有,像极了道长的眼睛。

他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云师兄,你看,我还是辜负你一片好意。”

当初唐云在船上,为了那一份燕燕双飞之情,不意让刀光前,情谊两消。便与他打哑谜般,提醒他沈南风并非全然的黑。

哪怕此身欲付,也存了一丝不忍。

可是……唐笑之翻来覆去地想,哪怕信任,哪怕是全然的信任,又如何抵得过,信而不合?

于是大雪中,枯树边,纵然无怨,也是苦。

他在...

唐真 江上笛 总16章 长恨此身非我有

设定出了一点儿问题***这个时候唐青枫还不是水龙吟盟主**

假装自己改过前文emmm


东方既白,旷野寂静,暴风骤停,偶有寒雀于雪地啾啾而行。枯老树梢上挂着晶莹冰棱,闪着奇异的光。

放眼望去,整个秦川都被遮掩在无边白雪之下,恍如人间仙地。

沈南风走出门,小心翼翼绕过脚边被大雪压折的碗口粗老树。不知什么狐兽在雪地一闪而过,蓬起一团冰雾。

船上交战时,他的剑匣并手中武器尽数落入茫茫黄河中,连浪花都没掀起。那陪伴他十多年的双剑,就此消失不见。

少了背上剑匣,长风起时,衣袖舞荡无拘,冷得发涩的空气钻在衣襟中,让他微微地打了个寒颤。

正要大步往前走,不知为何又回了头。屋内正中黑灰余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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